命运是个调皮的Bitch。
大学同学Anne拿到了上海户口,正式成为魔都人,而不再是别人口中的“新上海人”。
03年,Anne冲过高考千军万马独木桥,从三线小县城来到东海之滨读大学。毕业后,顺利的在一家研究所找到了工作,然后结婚买房生子。
从外表来看,她已经和土著姑娘没有分别,一样的时髦,鲜活,亮丽,话语中夹杂着“好的呀”,“对伐”。
可她知道,自己和她们是不一样的,因为她的户籍还在千里之外的县城。
这个残酷的现实一直压在她的心头。
一个月前,人生难题终于解决了。
本该是举手庆祝的事,可Anne却郁闷难耐。
这次能解决户口,得益于她获得了一项国家大奖。因为落户要打分,有无特殊贡献是极为重要的一项。
然而恰恰正是这一帮助她PK掉其他人的奖项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SB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Anne是项目组成员,却不在核心岗位。
当她得知项目入围科技进步奖时,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一定要进入主创人员名单。
转瞬惭愧感升起,自己上了,其他人就得被挤掉。
第三个念头是自我安慰,整个团队有10人,核心岗位就3个,主创有5个名额,为什么不能有她?
大脑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,左边一个说抓住机会,右边一个说表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。
欲望像千万只白蚁噬咬着她的心。
连着两天,直到窗外鱼肚泛白,Anne还睁着双眼。
熬过第三个深夜,左边小人KO胜出。
抑或说教养理智完败于欲望。
第二天一早,她顶着黑眼圈站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外。
在一年前的一次领导外事出访中,Anne担任过团队的翻译,当时跟所长接触比较多,不算熟,但能说上话。
所长很干脆,爽快的答应了,毕竟Anne参与了项目研究。
Anne着实高兴了几天,那感觉就像大夏天喝了冰镇可乐,通体舒畅。
两个星期后,项目组组长从北京领奖归来。
她如愿在证书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还有我?。俊弊谒悦娴拇蟊刖驳慕械?。
大彪的工作比Anne离项目核心更远。
“这次组里决定,得奖人员,除了他们几个主力,余下名额都留给有需要的同事。Anne要弄户口,你不是要评职称嘛?!弊槌な歉隼趾呛堑呐肿?。
接下去的几天,全组人喜气洋洋,只有Anne垮着张脸,心拔凉拔凉的。
她踏破铁鞋,人家大彪却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换谁都会喷出一口老血。
娑婆红尘,人人心中都有欲壑难填的心结。有人为情,有人为财,也有人为了一纸户口。
对于Anne来说,她的渴望是成为名副其实的上海人。那个本本是来自官方的认定,否则哪怕她在这座城市有房有家有工作,依旧没有安全感。
而欲望这个东西很有意思,越是能够的着它,它越是让你心里瘙痒难耐。
如果Anne只是个普通的打工妹,混迹底层,想必早就歇了这份心思。
偏偏那个本本,她踮起脚尖,努把力还是能拿到的。
于是有了彻夜未眠的煎熬。
于是有了剧情反转后对自己的自黑。
“我是不是个SB?”Anne蹙着眉自嘲。
我摇摇头。
谁不是在红尘中跌爬滚打,灰头土脸呢?
作为智人的后代,我们为了生存,为了争夺资源,在这个星球上大开杀戒,一路进化,骨子里本就带着自私利己的基因。
放下???
说的轻巧!若没有多年的修行,谁又能轻易做到!
承认欲望,并努力去实现,并没有什么丢人的。
在那几个煎熬的深夜,谁能预测结果呢?
谁知道那是不是她成为魔都人唯一的机会?
所以受到命运的捉弄也只能坦然接受。
这就叫愿赌服输!